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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羊奶养羊户的华丽转身--甘肃白银靖远产业精准扶贫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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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奶、新鲜羊奶喽……”

今年夏秋季节,一个调皮的“大嗓门儿”小奶箱“牵手”两卡车温顺的奶山羊,在白银城区着实火了一把。当场挤奶,卖鲜羊奶,吸引了众多的市民。连在兰州上班的杨旭军,每周末探亲返回时都要给吃奶的孩子带够一周3公斤的鲜羊奶,冻在冰箱里。甘肃银光化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70多岁的退休职工王刚,从今年6月份开始,每天买0.5公斤鲜羊奶,从未间断。他说:“亲眼看着挤出来的鲜奶,感觉安全。”

鲜羊奶这么火,深受市民追捧,到底还能火多久,能不能作为产业加以培育发展……记者为此进行了深入的调查走访。

自我救赎:遭遇困境后的无奈选择

12月,晨曦初露,清脆的鸟叫声吹响起床的号角后,三十出头的贾永红夫妻在自家的羊场里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与他们一样起早贪黑的还有同在靖远县北湾镇高崖村的易虎平一家。

这一天,是他们养殖奶山羊的第405天,也是进白银城区售卖鲜羊奶的第200天。

其实,他们两家原本不是从事奶山羊养殖的。

3年前,贾永红开始试着养殖肉羊。没想到一开始就“栽了个大跟头”——从陕西榆林每只花1200元买的95只小尾寒羊,回乡半个月内就死掉了一大半。后来他才知道是不懂怎样应对长途运输和更换环境后羊只的应激反应造成的后果。两年后当养殖刚刚有了点起色,又遇上了羊价下跌、肉羊市场的寒冬。

受全国范围羊肉市场供应量增加、进口羊肉冲击、外销受阻和消费锐减等因素的影响,2014年8月以来,甘肃全省的活羊、羊肉、羊皮价格开始持续下跌。新华社报道称,今年5月下旬全国羊肉价格处于近三年同期最低水平,9月份价格继续缓慢走低。业内人士分析称,受全球经济复苏乏力、国内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等诸多因素的影响,短期内羊肉价格或不会出现大幅上涨的可能。

在今年5月召开的白银市羊产业发展工作座谈会上,甘肃远发牧业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马占儒发言时是这样形容羊产业低迷行情的:“活羊毛重价格每斤才六块多钱,比往年下降近一半。我们把公羊和母羊分开圈着,就怕见面多了繁殖太快!”

易虎平早先是搞生猪养殖的。7年来也遇上了全国性生猪价格持续低迷,亏损30多万元。后来他又看好奶山羊养殖商机,梦想打个翻身仗。“养猪把猪卖了,最后只能剩下一堆猪粪;养奶山羊,把羊羔和羊奶卖了,羊总还在么。”弃猪养羊,去年10月初易虎平从陕西一次性购进关中奶山羊60多只,每只价格在3000元左右。谁知道又是这个“应激综合症”害惨了他,羊只损失近半。

今年3月中旬,经专家指点,经历了挫折、有了一定经验的易虎平、贾永红一同前往陕西富平选购奶山羊,踏上了养羊卖奶的寻“金”路。从目前看来,他们是找到了一条致富的路。

这是因为,古今中外的研究表明,山羊奶是唯一可与母乳相媲美的天然营养保健品。据甘农大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副教授张卫兵介绍,山羊奶的多种氨基酸、维生素和矿物质含量均比牛奶高,相对接近于人奶,特别适宜婴幼儿、中老年人和病人饮用。

在白银城区,与日渐变冷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的,除了每天110多公斤鲜羊奶被抢购一空外,还有不断升温的羊奶粉市场。“2014年白银城区营业额约50万元左右,今年有望突破150万。”从事羊奶粉销售代理多年的宝宝乐妇婴用品专营店负责人赵天峰看好全年的销售形势。相比最初那会儿的艰难,赵天峰感叹“现在婴幼儿家长们的认识和观念确实转变了很多”。

据记者调查,目前在白银市部分沿黄灌区乡镇,农户为喝鲜奶而饲养奶山羊已是稀松平常事儿,伴随而来的羊奶商品化现象,更是随处可见。除白银城区外,省内的兰州市城关区、西固区,天水市秦州区等地,也都兴起了小规模的鲜羊奶市场,而且购销两旺。

白银市政协委员、国家二级健康管理师滕宗成接受采访时谈到,奶山羊是一种具有投资小、见效快、繁殖多、易饲养、好管理、奶质优等特点的节粮环保型奶畜,是我国陕西、山东等集中养殖地区和经济发展相对落后地区农民收入的主要来源。

2012年甘肃省双联行动以来,随着给多胎羔羊补乳需要所养奶山羊的繁殖增多、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和对羊奶营养价值及保健功能的进一步认识,羊奶这一国人传统奶源在陇原大地上演“王者归来”。公开资料显示,早在2013年,全省奶山羊存栏就达11.25万只,主要分布在庆阳、平凉、白银、定西、天水和陇南市的农村,羊奶年产量约3万多吨,商品羊奶近10%。

创业梦想:“80后”奶农的致富打算

“我听说人家羊奶在白银一斤卖八块钱呢。”“八块?价格好着哩,销路咋样?”“都销完了。”“人家今儿这五百块可挣到手了——”“我们有个侄孙子养肉羊亏了,想改养奶山羊呢……”下午,看着高崖村小伙子第一辆送奶车一溜烟儿朝白银开去,北湾镇文化大院对面几位玩川牌的老汉又议论开了。

“一只羊每天1公斤自配精饲料花费3元,人工花费3.8元,进城运输花费3.5元……每年平均产两只羊羔,每只售价300元;7个月的产奶期,每天平均产奶1.5公斤……”高崖村的奶农易虎平、贾永红没费多大功夫,就算出了一只奶山羊的年纯收入。收支相抵后,易虎平结余852元,贾永红净赚744元。靖远县农牧局有关负责人听了记者对这两户奶农的介绍后分析说:“这是养殖户的保守算法,一只母奶山羊羔的本地市场价格是高于300元的;平均产奶量也偏低,一般都在四五斤左右。”

尝到养殖甜头的不止易虎平、贾永红等3个舍饲养殖户(合作社),还有同村的一位中年人叫田跟泰。他饲养奶山羊原本是为小猪仔补乳,经过两三年的发展,最初的2只变成现在的7只。今年夏天,他每天一次,把5只正值产奶高峰期奶山羊挤出的奶,以每公斤7元的价格卖给易虎平,两个月纯收入1500元。

一只奶山羊就是一棵“摇钱树”,一圈奶山羊更是一个“小银行”。贾永红、易虎平还给记者算过另外一笔账:当地一户人养殖三五只奶山羊,夏秋季节给羊吃青草,冬春季节饲喂干草,一只羊每天投喂0.5公斤玉米,产奶期每天平均产奶1.5公斤,每公斤售价8元,一只奶山羊仅羊奶的收入一年就有2520元,减去全年480元的玉米投入,可获利2000元左右。“这还不算卖羊羔的收入,比起舍饲养殖来,还少了青贮玉米秸秆、水电和人工费等投入。”

说起今后的打算,贾永红、易虎平筹划在继续扩大养殖规模的基础上,免费投放奶山羊给周边农户,建上一间“挤奶厅”,买辆奶罐车,在白银城区开家鲜奶吧,实现鲜羊奶配送到户……

说起今后的打算,他俩信心满满。

发展前景:小奶羊大产业,可有大作为

“和鲜牛奶比,鲜羊奶的膻味比较大,不太容易让人接受。”了解了北湾镇3个养殖户(合作社)户均约150只奶山羊的养殖规模和羊奶销售状况后,甘肃省奶业协会秘书长何明渊如是说。“要是养殖规模达到上千只,鲜奶的销路就会存在问题,必须要进行深加工。”“受资金、土地和技术等因素制约,难以做大做强。”这也是他的担心。当然,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需要在实践中不断改进和完善。

针对这个问题,滕宗成说,鲜羊奶的膻味来自于羊本身皮毛的气味以及羊奶中某些化学成分。去膻味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在煮奶时放入一小撮茉莉花茶,待奶烧开后,再将茶叶滤出,膻味就除掉了。而现代高新脱膻技术也正在广泛推广应用,这将使亿万国人的羊奶消费从可能变为现实。

张卫兵在接受采访时谈到,“2013年6月国务院出台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婴幼儿配方乳粉质量安全工作的意见》,首次将羊奶提高到与牛奶同样的地位,‘牛羊并举’成为我国新的奶业发展战略。我国奶山羊产业发展潜力的释放才刚开始,正值经济效益黄金期。”

广阔的发展前景吸引了各路资本的角逐。当前,看好我国羊奶产业蓝海的不仅有众多中小型羊乳粉企业,还有国内乳业巨头。2015年9月10日《南方日报》一则消息称,蒙牛集团旗下的雅士利公司已在为羊奶婴幼儿配方奶粉开发推广做技术准备。

资料显示,被国际营养学界誉为“奶中之王”的羊奶,去年在欧美成熟市场上的人均年消费量为30公斤,在亚洲也有5公斤,中国达到1公斤。如今,我国港澳台地区及深圳、广州、福州、北京、上海等大中城市都掀起了羊奶消费热,以高于牛奶制品3至4倍的价格热销,产品供不应求。

值得一提的是,在羊奶深加工方面,甘肃省将很快实现零的突破。今年春节期间,甘肃仁和大草原生物乳业有限公司试生产的酸羊奶投放市场反响良好。10月20日从兰州市榆中县传来消息,该公司开发的羊奶系列产品将于明年正式面市。

谈论起全省适宜地区养殖奶山羊的可行性时,专攻绵、山羊生产科研与推广工作的甘农大动物科学技术学院教授、畜牧学博士后马友记旁征博引,条分缕析。他建议,各级政府应将奶山羊养殖列为振兴乳业、强壮民族、富裕农民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战略产业,学习借鉴“中国羊乳之都”——陕西省富平县经验,像扶持奶牛产业一样扶持奶山羊,出台产业发展规划和优惠政策,着力构建“全产业链”模式,加强技术创新,强化日常监管,把奶山羊产业培育发展成为甘肃畜牧业的又一优势产业。

“‘一牛独大’的中国奶业以往走出了一条高排放、高污染、高投入的不可持续发展道路。今后奶业突围的路径,可以尝试改变‘一牛独大’的局面,发展山羊奶产业。”农业部奶山羊研究室主任、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教授曹斌云如是说。

上述业内人士也进一步指出,“像甘肃这样经济发展相对落后地区,只要做好疫病防控、奶源质量监控和羊奶加工销售,养殖奶山羊不失为一条贫困户快速致富、稳定脱贫的捷径。”

当前扶贫开发已进入啃硬骨头、攻坚拔寨的冲刺期。只有找准“好路子”,汇聚“金点子”,才能摘掉“穷帽子”。靖远县北湾养殖户用亲身实践为全省适宜地区的精准扶贫富民产业培育给出了提示,值得深入研究。

期待白银乃至全省的奶山羊养殖跑得更快、更远……